▎當醫師說「萬一狀況惡化」，你當下該怎麼回答？
台灣每隔一段時間，
就會有這樣的新聞出現——
一個家庭，
因為爸爸或媽媽病危住院，
兄弟姊妹在醫院走廊上爆發激烈爭吵。
有人說「一定要救到底」，
有人說「不要再讓他受苦了」，
說著說著，
幾十年的兄弟情就在急診室門口碎了一地。
你可能曾經看過這樣的新聞，
搖搖頭說「這家人真可憐」。
但你有沒有想過——
如果今天躺在病床上的，
是你的爸爸或媽媽，
你，會怎麼辦？
想像一下這個畫面。
當你的爸爸因為身體不舒服，
被救護車送到急診室，
急診醫師看完爸爸後，
把你叫到診間外的走廊，
壓低聲音跟你說：
「你爸爸目前的狀況不太樂觀，
萬一病情繼續惡化，
你跟家人是希望積極搶救，
還是讓爸爸順其自然？
如果是順其自然的話，
我們可以幫爸爸安排安寧療護，
這樣他就不用太辛苦。」
那一瞬間，
你的大腦直接當機了。
「積極搶救」是什麼意思？
「順其自然」又代表什麼？
「安寧療護」……
你連這個詞聽起來是什麼感覺都還沒想清楚，
醫師已經在等你回答了。
你的手開始發抖。
因為這個問題，
從來沒有人教過我們怎麼回答。
腦袋裡同時湧出三個聲音，
把你拉往不同方向：
第一個聲音說：
「順其自然？那不就是放棄他嗎？
我怎麼可以放棄自己的爸爸……」
第二個聲音說：
「可是如果我說要積極搶救，
萬一爸爸最後還是走了，
是不是我害他走得更痛苦？」
第三個聲音說：
「安寧療護……
聽起來就是送去等死吧？
這樣做，我真的對得起養育多年的爸爸嗎？」
三個聲音同時在耳邊轟炸，
你不知道哪一個才是對的。
你只知道，
你很害怕。
其實，
你不是唯一一個這樣掙扎的人。
幾乎所有第一次面對這個問題的子女，
腦海中都會浮現這三種恐懼——
不急救＝放棄爸媽？
積極搶救反而害了他？
安寧療護＝送去等死？
但我想告訴你的是，
這三個想法，
其實都是誤解。
而這些誤解的出現，
不是因為你不夠聰明，
也不是因為你不夠愛他。
而是因為，
從來沒有人好好告訴過你，
在「拼命搶救」和「什麼都不做」之間，
其實還有第三條路。
今天這篇文章，
就是要帶你把這三個誤解一一拆開來看，
讓你真正理解——
什麼叫做「不急救」，
什麼叫做「安寧療護」，
以及在「拼命搶救」和「什麼都不做」之間，
那條從來沒有人告訴過你的第三條路，
到底長什麼樣子。
看完這篇，
你會對那個走廊上醫師問你的問題，
有一個完全不同的答案。
如果你現在只是想知道
「到底要不要急救」、
「安寧療護怎麼申請」，
也許你會希望一個更直接的答案，
安寧照顧基金會有很完整的資訊可以參考。
但如果你開始在想的是——
「什麼樣的醫療，對他才是真的好？」
「我怎麼知道我做的決定，是爸媽想要的？」
那接下來的內容，
才是專門為你寫的。
▎那三個讓你夜裡睡不著的問題
那個走廊上醫師等著你回答，
你的腦袋卻被三個問題塞滿。
這三個問題，
很多子女都問過自己，
卻很少有人好好幫他們解答。
今天，
我們就一個一個來看清楚。
▶「如果我不讓他急救，是不是我害死爸媽的？」
很多子女在急診室外，
心裡會有這樣的畫面：
爸媽正在病床上痛苦地撐著，
我卻在外面的走廊上，
考慮要不要同意「不急救」。
如果他就這樣走了——
會不會，
那時候如果我說要急救，
爸媽現在還會活著？
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，
心理要承擔的負擔，
是會讓人崩潰的。
很多子女一聽到醫師說「不急救」，
直覺反應就是手足無措——
害怕自己一點頭，
醫師就會放棄爸媽的生命，
讓他們就這樣慢慢走掉。
也許急救一下，
爸媽還有機會活著，
不是嗎？
但這裡有一個問題，
很少有人在那個當下會想到：
如果急救回來的爸媽，
之後都要整天臥床、需要人24小時照顧，
再也不能過他們喜歡的生活——
這是爸媽想要的餘生嗎？
事實上，
醫師提出這個問題，
通常是希望在你做決定之前，
先陪你了解急救實際上可能帶來什麼、 又可能無法帶來什麼。
這不代表爸媽一定沒有機會，
而是希望這個決定，
是你們真正想清楚之後做的。
醫師問你這個問題，
不是在考驗你愛不愛爸媽，
而是希望你在做決定之前，
先真正了解「急救」這兩個字，
實際上意味著什麼。
當一個人的病況已經嚴重到到心跳停止，
開始需要搶救的時候，
那隱藏在急診室布簾後，
真實的急救過程是什麼樣貌呢？
是醫護人員用雙手，
以每分鐘超過一百次的力道壓下去，
很多時候肋骨會斷、
電擊會在胸口留下灼傷，
整個過程可能持續幾十分鐘。
對於已經進入疾病末期、
身體功能持續衰退的長輩來說，
急救後能夠恢復到有品質生活的機會通常是很低的。
但每個人的病況不同，
年輕人搶救後大多可以恢復到日常生活；
而多重慢性病、身體每況愈下的長輩，
多數搶救回來後，
身體承受巨大打擊之後，
恢復的幅度很有限，
大多會比住院前還要差。
這正是需要跟醫師好好確認爸媽具體狀況的原因。
所以真正要問的問題，
不是「我要不要讓他急救」，
而是——
「這樣的急救，是爸媽想要的嗎？」